关于《父与子》,我们还需要了解的事实(下)
2018-05-02



















关于《父与子》,我们还需要了解的事实(上)

本文作者:李士勋

4.埃里希•欧泽尔在战后的德国

在纳粹帝国灭亡之后,《父与子》获得了重生,埃里希•欧泽尔赢得了全世界人民的尊敬,也许可以说,这是对画家悲惨命运的补偿。

1962年,埃•欧•普劳恩的“父与子”被评为20世纪最受欢迎的幽默人物。

当代德国著名的漫画评论家A.C.克尼格(A. C. Knigge)在他的著作《50位经典画家》中有一章专门介绍埃•欧•普劳恩,称其为“超越时代的经典画家”。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父与子》漫画集立即开始在德国复兴。1948年,画家的遗孀玛丽嘉德•欧泽尔将《父与子》全集版权授予1934年即曾经投资欧泽尔作品并取得出版许可的康斯坦茨南方出版社社长约翰内斯•魏伊尔(Johannes Weyl)。该出版社和其他获得许可的多家出版社,包括前东德的猫头鹰出版社,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各自都发行了几十万册。欧泽尔的全部作品2015年1月1日成为公版书之后,又兴起了一波新的阅读《父与子》浪潮。

埃里希•欧泽尔在职业生涯上取得的成功和在世界很多国家受到的欢迎,也给画家的故乡带来了巨大的荣誉。

1993年10月1日,埃•欧•普劳恩美术馆在普劳恩市落成开放。那是普劳恩市和姐妹城市——北威州的泽根(Siegen)与萨拉曼德尔股份公司共同完成的项目。

为了纪念这位画家,普劳恩市与埃•欧•普劳恩协会一起,从1995年起颁发“埃•欧•普劳恩奖”。2010年9月24日,新“埃里希•欧泽尔大楼”在普劳恩市诺贝尔大街举行了落成典礼。

1995年,德国雕塑家埃里克•赛德尔设计的“《父与子》纪念碑”首先树立在普劳恩市火车站前,2010年被移到新埃里希•欧泽尔大楼前。

1999年,在埃里希•欧泽尔位于柏林考尔斯多夫阿姆菲尔特贝格3号的故居门口安放了一块纪念牌。

2013年11月30日,柏林克劳伊茨贝格区杜登大街的印书馆楼前为埃里希•欧泽尔铺设了一块纪念石,行人走过都会低头观看并向他表示敬意。

5.《父与子》在中国

前面已经提到,把《父与子》漫画介绍到中国来的是吴朗西先生。1951年,生活出版社出版了《父与子》(原作卜劳恩,重编吴朗西)第一卷50个故事。画家丰子恺作序。

丰子恺在序言中写道:“这是德国人卜劳恩所作的连环漫画。一共五十题,除了八处图画中本来有的文字以外,其余的都是纯粹的画,绝不借文字作说明。故可称为‘无字连环漫画’。画的题材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和一个贪耍的老子,两人所合演的种种可笑可爱的故事。

文化生活出版社吴朗西兄藏有这画的原本,有一天拿来给我看。我看一幅,笑一幅,一直笑到了底。这原本装订线已经脱落,封面已经扯破,想见看过的人,笑过的人已经很多了。但是朗西兄似乎还嫌不够,想要把它复制刊印,在中国社会里引出更多的笑声来。我很赞成这件事,乐愿替他作序。”

接着,他申明了推荐的理由,一是这种形式很好,人们一看就明白,即使不识字的人也能欣赏。当时中国特别需要这样的表现艺术。二是中国人需要笑声,需要愉快的笑。只有看穿人类单纯的笨拙和造作的狡猾并且有小孩子一般天真烂漫性情的人,才能有这样的笑……笑可使人恢复元气,增加学习兴趣与斗争的力量。工人、农人,前线的兵士,都需要用笑的愉快来撇清工作的辛苦。无关紧要的玩笑,却也是有关紧要的。这也是《父与子》受到中国人喜爱的原因。

今天,我们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父与子》,会惊异地发现,自2001年以来,国内居然有近百家出版社出版过百余个版本,主要有彩图版、中英双语版、注音版、美绘版、彩图双语版、有声读物、漫画等七类形式。此外,江苏文艺出版社出过亲子互动填色版,中国言实出版社出过原版典藏版,哈尔滨出版社出过漫画手册与礼品版,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曾出过袖珍版礼盒装,中译出版社出过口袋书并配有CD,现代出版社出过暖心注释版与现代亲子版……从这诸多版本及其惊人销量中,足可见国人对《父与子》的喜爱。

《父与子》在中国的传播史上,继吴朗西、丰子恺和华君武之后,洪佩奇先生的研究和努力也很重要。在德国驻华大使馆的帮助下,他于1988年在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父与子》全集并附上作者的生平。1989年译林出版社又出版了洪先生着色版《父与子》全集。2011年,洪先生采纳了读者的意见,修订再版了《父与子》全集。上述多家出版社大都参照了他的版本。

我相信,德国人、尤其是欧泽尔的家乡普劳恩市的人们知道这个情况定会大吃一惊!也许这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这一方面有力地证明了欧泽尔确实是一位“超越时代的经典画家”,同时也反应了中国读者多么需要这样的作品,中国当代艺术多么需要这样的真情实感和人情味!

我国著名漫画家华君武极推崇普劳恩的艺术才能,早在50年代他就写过一篇专门介绍《父与子》的文章,1984年4月14日—4月27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斯图加特对外关系协会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漫画家卜劳恩作品展览就是他的倡议。那年春天,他在《讽刺与幽默》报上发表一则短文《小鸟精神》,并附有德国漫画家普劳恩的一幅漫画《愤怒的小鸟》。文章很短,只有几百字,写得干净利落,且充满道义和感情。普劳恩的这幅漫画画的是一只猫的屁股眼儿里钻出一只小鸟的头,然后加上两个飘荡的音符。据说这幅漫画是普劳恩的绝笔。华君武先生写道:“一只小鸟已被恶猫吞进肚里,但是,勇敢的小鸟却在猫肚子里唱歌;恶猫虽恶,却无法禁止小鸟的思想;小鸟身处逆境,却用音符表达它的无畏。小鸟卜劳恩死了,但是小鸟精神永在。”华先生的这篇文章写于1984年4月,是他特意为纪念普劳恩逝世四十周年而作。这不仅是漫画家同行的惺惺相惜,更是对法西斯残酷统治年代表示的共同愤怒。行文至此,我不禁联想起普劳恩被迫参与的“金丝雀出轨又后悔”的那个动画片《可怜的汉泽》。这是不是他对戈培尔那只“恶猫”的回应呢?

中国另一位著名漫画家方成在他论述连环漫画的著作中,也曾以普劳恩的《父与子》为重要例证并创作了自己的“父与子的故事”……凡此种种,都表明《父与子》在我国的影响之大。

《父与子》及其作者在中国的传播已经并将继续成为世界埃里希•欧泽尔接受史上独特的一页。

本文作者:李士勋(2017年11月8日于北京)